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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元慎最终,回了琼州,这里是他的故乡,当年,她是嫁过来的,按理来说,丈夫的家便是她的家了,她一定没有见过琼州的大海,他找了个小院安置下来,将贝壳风铃挂在檐下,以碧色丝绦束发,每夜看着夜明珠的光辉入睡。
若遗物能与主人心神相通,她应该能知道,她的夫君带着她回家了。
一日清晨,陈元慎陡然发现,昨夜的睡梦中,玉和的面容竟然有些模糊了,他慌了,难不成他会忘了她吗?
他惊慌失措,连忙提笔,想画出她的模样,才想起,自己虽然粗通书法,却不擅绘画,更不可能描绘出妻子栩栩如生的模样,而他,在洗砚池里微微晃动的水波间,看见了自己满头白发,满面皱纹的模样,再看看自己拿笔的手,苍老粗糙地宛如松树皮一般,却因太过用力,薄弱的皮肤下骨节尽显。
是了,她已经死了六十多年了,而他已经年过期颐,世间的凡人鲜少有能活到百岁的,他修过道,寿命长出许多,可这数十年来,不修驻颜术,自废了法术,竟然衰老成了这幅模样。
他应该快死了吧,一百多岁的人,活不了多久了。
可他又觉得,学习不分年龄,只要还活着,就能学会,他开始找书画大师学习绘画,琼州城人都觉得他疯了,不敢理他,好不容易,费尽辛苦,终于遇到个中年男人愿意教他,他高兴极了,不管老眼昏花,也顾不上颤颤巍巍的老弱病残之躯,每日苦学绘画。
终于在一百一十五岁那一年的端午节,画出了玉和的模样,画上的人一袭烟青色衣裙,眉如远山之黛,含烟似雾,楚楚动人,目若皎皎星辰,秋水盈盈,欲语还休,琼鼻殷唇,榴齿含香,肌肤胜雪,娇靥生霞,云鬓花颜,旖旎倩丽,顾盼生辉,华容婀娜,好似新月清辉,花树堆雪。
今日,是她的生辰,他满意极了,提了字: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
中年男人问他:“这是何人?”
他温柔地摩梭着画上人,仿若珍宝,回答:“是我的爱妻。”
中年男子叹气
陈元慎向中年男人道谢:“多谢您教我绘画。”说着,弯下腰去行谢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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