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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屋外已经黑透,听着脚步声渐远后,鹿辞摸过一旁的火折子点上了灯。
穆延年端起茶盏润了润喉,而后喟叹着搁下杯子道:“说出来不怕你怨怼,那时我派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我你被押去了悬镜台,我听了竟然觉得很庆幸——庆幸慎儿忘了你。都说悬镜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但凡进去了就少有人还能活着出来,而你若是回不来了,那慎儿忘了你便等于是免受了别离之苦。”
鹿辞很能理解这份庆幸,且他相信纵使今日坐在这里的是宋钟本人,他也绝不会因此心生怨怼。
想着,他替宋钟道:“我也很庆幸。”
穆延年稍稍一怔,随即倏地红了眼眶。
他心中是有愧的,一愧宋母出事之时他一心记挂着儿子的病症未能多帮顾,二愧宋钟被押往悬镜台即将九死一生时他竟还心生庆幸。
人非草木,宋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,十多年的相处怎会没有感情,只不过这份感情纵使真挚,也终究无法抵过他对亲子的偏爱。
鹿辞不欲让他继续伤怀,岔开话题道:“后来呢?你们为何从燕州搬到了这里?”
穆延年抬手揩了揩眼角,这才略带哽咽地继续说了下去。
穆慎之失忆后,穆延年得知宋钟被押往了悬镜台,知道他活着回来的机会已是渺茫,便祈祷穆慎之从此之后都不要再将他想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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